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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洲诚品书店董事长吴清友发表主题演讲(2013)

分享到: 2016年10月18日  来源:文博会官网 

城市空间的文化创新

亚洲诚品书店董事长 吴清友

个人非常荣幸有这个机会向各位来报告和分享诚品过去25年来的一些经验。今天我们的议题是《城市空间的文化创新》。我们都相信21世纪应该是城市的世纪,我个人更相信21世纪也是文化的世纪。城市里,最珍贵的资产其实是人。城市里最美丽的风景是我们的市民。而人与市民最重要的素养其实是精神与心灵充满着人文关怀与文艺气息,这样才能共同创造文明的城市,也才有机会成就城市的文明,文化的本质我相信是爱、善与美。文化的终极关怀我更肯定是人。

谈到空间,人类有史以来所有的文化活动都在不同的空间里面进行。城市的文化空间最好能添具自然与人文的特色,空间的灵魂,空间的表情, 空间的气质触动着每一刻当下万千的生命容颜, “创新”是21世纪很关键的名词,但创新有本质的创新,有形式上的创新。但是当我们把创新运用到城市文化和空间这个领域的时候,我们相信这个创新应该自立于追求,改善生存的品质,优化生活的气质,提升生命的价值。

个人身感荣幸能够在这个重要的场合向各位先进报告和分享诚品的经验。对我来说,从事相关的行业,在当年是一个偶然的时空因缘,如今却成为我生命中的必修与功课。文化其实是最需要时间来积累的,文化其实也更需要我们付出热情。假设各位朋友没有准备30年的时间,我奉劝各位不要轻易尝试参与文化这个行业。

我们的报告分几个项目,首先我会简单介绍1988年的筹备到2013年今天的诚品,我们会谈城市空间的逻辑和运营模式,还有团队以及团队的操作方式;再下来我为各位朋友准备两个案例,2013年诚品最新的版本,所谓一个金字型的文化园区;最后我要跟各位嘉宾分享用书店在一个城市里边,他跟城市文化和市民之间的互动。

这些文字都是1988年诚品成立的时候我自己写的。也立下一个心愿。我希望城是一份诚恳的心意,一份执着的关怀。诚品是一份专业的素养,是一份严谨的选择。我们其实希望透过这些诚品人内心的想法,期待朋友跟市民、读者的光临,然后希望能够把诚品内心的向往跟朋友们分享。成立的第一个诚品书店,当年我们是没有卖商业的书籍,因为诚品成立的理念是用人文代表了善和爱,艺术代表了美,创意代表了生命中不断的精进,希望能够把爱、善、美和生命中不断的精进融入生活,建筑一个我自己想象中美好的生活,美好的人生和美好的文化。

成立诚品画廊,我们简单的结语是认为艺术是属于每一个用心生活,用心感受万物的人,当年我们同时成立一个诚品的艺文空间,文学、建筑、美术、摄影、戏剧、舞蹈、音乐,我们希望透过这个艺文空间不断多元的呈现文艺内容在我们的空间里面。

这是1991年第一本诚品的刊物,在这个刊物里面,我们谈建筑,谈美术,谈音乐,谈阅读。去年,总共有1亿2千万人次进出台湾40家诚品书店, 我们每年大概举办4500场不同的活动,成立24年我们累计超过1800档大型当代艺文设计展览,超过900场现场音乐、剧场表演。我们从97年开设的诚品讲堂,累计400个课堂,有350位专家为诚品开了哲学、建筑、文学跟很多在一般学校里面没有的课程。

未来,我们希望诚品能成长得更好,除了我刚刚介绍的画廊、书店、艺文空间、文化创意产业平台,从今年开始,我们有了诚品的文艺电影院,古典音乐厅,我们还希望有一个诚品的文艺为主题的诚品旅馆,将来我们希望有更多的诚品不同的文化空间呈现出来。这是最近我们重新为诚品公司界定的。诚品是自我期许的深具社会价值的文化创意生活产业,我们希望结合知识、心灵、艺术、美学、餐旅、时尚、设计、创意与生活的多元内容,对诚品而言,我们不是光追求商业的利润,我们希望能够为这个社会带来人文关怀以及实现这个美好的幸福社会为中心目标。所以这一次来北京,我特别拿这两张照片出来,这是当年1988年我在筹备诚品的时候,这是2012年的我。我曾经奉劝朋友,假使你没有在生命里面准备至少30年,你很难在文化上或者是在这个产业上有比较好的表现。因为我看了一本书,有一位建筑的评论家说,真正知道一个理念,至少需要花费20年的时间,亲身体验至深信不疑,则需30年的光阴,要能够随心所欲的应用,将要耗掉50年的光阴,这是文化人的可爱,也是它迷人或者令人敬重的原因。

再接着我讲一下,城市文化空间的创新。首先,“十二五规划”以及中央的有关政策都希望推广文化产业,希望建设一个文明社会,和谐社会, 如何把这个社会通过民间的力量,确实执行在大陆的社会城市里面?任何一个NGO的组织,或者是盈利的组织,必须要有这个组织成立的核心价值。对诚品而言,我们讲人文、艺术、创意、生活。然后有策略定位,发展出的营运模式,有资源分配的决策,有执行绩效的考核。对于一个城市的文化空间,我们最后希望它能够惠及社会,产业,文化, 城市和市民,这样有一个善性的循环,就回到当时成立这个机构,满足它的核心价值。

25年的经验,诚品累计了将近200位创意团队的成员,他们负责文案、活动、视觉、美术设计、场地安排,展览邀约和策展,公关和媒体,我们这个组织比中型的广告公司还要大,他们在诚品举办超过4千个场次各种不同的活动,他们是幕后的英雄,他们必须挑选好的项目,我们认为这个团队需要有想象力、知识力、创意力、整合力、执行力。

文化创意产业其实在全球都才刚启蒙,我们认为它必须要有一种创新的思维才能发展出好的营运模式,这个好的营运模式,必须彰显文化的特色, 但是又需要生存。如何在文化与商业之间求得一个和谐的平衡?这是今天全球的文化创业产业,不管是政府或者是民间最大的挑战。所以我们认为这四个营运模式,应该是可以作为参考的,诚品自己本身花了20多年,寻寻觅觅,经历了很多坎坷,我们才学到了一个勉强可以融合商业、文化、理想又要顾及市场现实竞争,但实际深两者可以并存,可生存,可发展,所以这是一个产控的过程,今天我把这四个模式里面的方向跟各位嘉宾们分享。

用这个图表来表现的话更清楚,诚品的四大理念是,人文、艺术、创意、生活,周边的16个产业是现在全球公认的文化创意产业。在中间的内容,就是我们的建议。要有多元的活动,我的意思是在城市文化空间里面,要有多元的活动,多元的空间,让市民可以体验、参与、学习、欣赏、互动等等。所以城市文化空间最后会形成一个市民的集体创作。个人发现在目前的大陆的城市都把政府的资源集中在政策性的建设里,很可惜,有的时候是有一点脱离市民的日常生活。我们会盖大剧院,大的音乐厅,大的建筑,其实这是跟西方先进国家抄袭来的。我认为中国应该要建构自己的文化空间设施,必须要跟一般的百姓、市民更亲切,更密切, 应该是生活里面日常你亲身感受、参与、感动的, 必须是跟社区结合在一起,同时必须要把城市的文化特质、自然特质相融进来。这是诚品比较主张的,文化是在生活里面,不是拿来谈的,文化是真心、真情、真感觉的,应该是让所有市民、老百姓在所谓文化的城市空间里面,感觉自己是一个有幸福感的人。

我们都知道全球的城市大部分都有这两个现象——焦虑不安和急躁紧张。文化在城市的空间里面,应该呈现一种人文关怀,一种内在的气质,一种品位从容,一种和谐体现,一种精神文明价值融合于市民的生活中。

当然讲到最后,城市的空间文化创新,我认为它必须是普世的文明,永恒的价值,美好的生活, 创新的模式。或者我们也可以把它理解成普世永恒的美好创新,文明价值的生活模式。或者是文明价值的美好创新,普世永恒的生活模式。换句话说, 必须为这个城市注入正面的能量,正面的思考。

接下来比较轻松的我们有两个案例,第一个案例是台湾的台北市政府,因为最近我们去参加竞赛得到这个BOT的承包,这个是政府对这个计划有了一个目标。我们最后把它落实成为这应该是全球量体最小,我们大概不到4万平米,但是我们完整的呈现了10几项不同的文化创意产业聚合在一起。

(插播短片)

各位朋友们所观赏的内容是我们空间所呈现的,不管是戏剧、音乐还是舞蹈,我们希望透过迷你型的文化园区,能够把16种不同产业类别整合, 在一个地方展现出来。它从8月中旬开放到现在, 成为台北市民笑容最多的地方。我们还有一个特色,就是让很多年轻工作者没有能力在市场展现他们的创作和品牌的时候,协助让他们的作品,虽然在实验中,虽然不成熟,还受到市场严格的考验, 但是我们没有用太势力的商业行为,我们集合了将近100位年轻创作者,分成两个类别,一个是做时装设计,一个是做家居用品的设计,我们开了两家店,让他们的作品,三件五件八件,没有办法独立开店,但是我们创造一个平台,让他们的作品有机会正式跟一级的名家同时呈现在文化创意产业平台里面,我相信在未来的大陆,应该寻求不管政府还是民间,运用资源帮助年轻的创造者,他们的作品极早有问世的可能。

第二个案例我讲诚品书店。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其实在选拔创意城市的时候是有这个标准的,要有空间跟设施,要有节庆跟展演,要有空间与设施能够行销推广,要有人才培训,我们提出这个概念比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更早。诚品当年的成立不是因为要做生意,也不是因为要经营事业,是我个人在生命里一个不同的因缘跟转折思考了生命的价值跟存在的意义,尤其是在经过一场大变之后的中年男人,此生何去何从是我当年的生命课题,所以我够来理出一个人文艺术创意,就是善、爱、美,可能是这一生值得我去追求的。后来我也希望能够把我想要追求的美好有机会分享给市民朋友,所以才正式开了诚品。我是学机械的,我从来没有经营书店的经验,也没有经营画廊的经验,但是就毅然决然,我刚刚跟各位朋友报告,原来是生命的偶然, 现在已经变成必修了。当时我们就想说,我要做一件事情,尤其跟文化相关,我必须先检验我的动机何在?我的哲学主张跟基础在哪里?我们当时就立下一个小小的心愿,诚品的存在必须是对社会,对产业,对文化,对城市,对市民和顾客,我们先自己做一个存在的必要性的基础。

我举一个小小的例子,所谓人文思维跟商业思维,这是诚品这么受欢迎的原因。大部分的商业思维,看到顾客进来你就想到他的钱,你其实心里面没有把他当成人,你把他当成是消费者,你的笑脸和亲切全部是为了争取他要买东西,他要贡献。对诚品而言我们没有这个想法,我们认为我们更珍惜的是一种缘份,一个人在某一个时刻,这里我们谈到时间,时间在商业上时常要被转换成金钱,时间对诚品书店而言,我们认为那是读者的生命,那是ta的某一刻,所以在那种情况下,诚品书店,就不能光被称为交易的店,它被我们解释成为书店该是一个安顿心灵的空间,很多读者到书店来其实是寻找自己,看见自己,跟自己对话,觉察自己,或者进一步的苦闷的自己,孤独的自己,想了解自己。所以当时我们成立书店的时候,我们特别希望能够把生命里边的眼耳鼻舌,色声香味触五觉,不管是背景音乐,不管是店里面的书的陈列,不管是要咖啡香漂在书区里面,我们希望能够更完整的照顾到视觉、听觉以及人类的各种感觉,我希望至少繁忙的都市人停留在书店能有一个喘息的空间,有一个从容的可能。

学建筑的或者是学文化的,其实统统明白, 文化的形成,自古到现在都是不同的人在不同的空间从事不同的文化,累计堆积出来,积累出来的。所以人、空间、活动的内容其实是文化里面最重要的三个元素。我们认为在城市里的文化空间需要市民集体参与和体验,诚品一直强调场所精神,就是期待这个空间是要有灵魂的,这个空间是要有表情的,这个空间是要有气质的,怎么样才叫场所精神?你在这个空间里面注入了什么活动,什么形式的内容?它就产生了不同的场所精神。

我们都知道在城市里面有人行道,有天桥,有广场,有屋顶,有街道,诚品在台湾的经验,是尽量利用这些城市的公共空间展现格式不同的文化主题和内容,这样可以做到一个城市里处处是文化, 文化是可以无时不在的,这其实是很容易做到的, 也可以提供给当地的创作者一个平台,甚至于可以将公益性的内容,展现在这个城市的公共空间来跟市民可以分享。像天桥,我们就把这个天桥赋予了文学作品跟影像,让路过天桥匆匆的市民感染一点文艺气息。台湾大学前中文系的主任谭先生生前曾经说,现在这个社会要好好活下来是很不容易的, 假使你没有一点文学和艺术的修养,你是很难从容自在的。所以对我们而言,希望争取城市里面的一些公共空间来传播各式各样的文化讯息或者是人文关怀,这个是我们利用马路边的安全岛,这个是工伤显影,很多劳工朋友们在工厂做工受伤了,他们被冷落了,没有被关怀,人文的摄影家把那些受伤的劳工朋友的影像拍了下来,办一个公益活动,同时提醒政府对于这些受伤的老公朋友们应该给予更好的照顾。所以这个皆是透过艺术,透过城市里面的公共空间,展现那个城市对劳工伤害的重视,至少我们传递了一些温暖的感觉。在街道上我们可以办很多不同的活动,在广场里面我们可以办很多嘉年华会,或者让年轻人的创意商品成立一个小市集,在公园里面更是一个很好的空间,可以办各种亲子或者音乐表演,在屋顶我们也办屋音乐会。

刚刚跟各位报告的就是诚品如何在一个城市公共空间里面去把文化的多元内容呈现出来。诚品有各式各样的展览、剧场、音乐,在谈设计的时候有建筑、景观、室内、商品等等。谈当代艺术有这些不同的种类。我们又开了诚品讲堂,主要讲文学建筑、哲学等,我们在台湾礼聘了350位学者专家, 请他们筹划课程,而这个课程是社会的朋友们所关心的,但不是一般的大学里面会开的课程。

最后我们期待诚品的空间是一个城市意象,是一个生活美学,是文化创意,是人文友善的,是喜悦相逢的,是精神心灵的,是普通市民大众集体参与的创作空间。

空间里最美的风景永远是人,永远是市民,所以我们希望在一个城市的文化空间里面,可以看到市民最可爱的表情,亲切的眼神,最自在的容颜, 最温暖的关怀和最优雅的身影。